微软CEO纳德拉警示企业：过度依赖单一AI模型等于“把思考外包”

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节目主持人法里德·扎卡里亚采访时，双方讨论了生成式AI带来的数据与知识产权问题。扎卡里亚指出，用户每次使用AI服务，都可能向相关公司提供数据，而这些数据不仅包括文件和信息，还可能涉及个人或组织的知识积累、思考路径、创意构想以及长期愿景。相关内容一旦被用于改进模型，用户对自身智力成果的控制权便可能被削弱。

对此，纳德拉表示完全认同企业和消费者应当保有控制权的观点。他认为，消费级市场的情况相对特殊：免费服务往往存在某种价值交换，用户可能以数据换取产品或服务，这与长期以来依赖广告变现的互联网商业模式类似。不过，对于企业而言，相关规则必须截然不同。

纳德拉表示，企业的价值之一正在于持续创造知识，而这些知识必须保留在企业内部，不能被某个AI模型或服务提供商所控制。“一家企业创造知识，就必须让这些知识留在企业之中。”他指出，企业过去拥有的是人力资本，而未来还将积累越来越多的“Token资本”。

所谓“Token资本”，指的是企业在使用AI过程中形成的上下文、提示词设计、交互记录、业务流程经验，以及员工与模型协作时沉淀下来的各类知识资产。纳德拉认为，企业应当保留围绕模型使用所产生的元数据，以便未来利用这些信息训练自有模型、调整模型权重，或构建更符合自身业务需求的AI能力。

他进一步强调，企业不应将所有业务依附于单一模型。即便某个模型停止服务、能力下降或商业策略发生变化，企业也应当能够继续运行，并维持对关键知识和业务流程的控制。纳德拉称，如果企业无法做到这一点，“本质上就是把自己的思考外包了”，而失去这种控制权的企业，最终可能难以维持独立性。

这一观点也与微软目前在Microsoft 365 Copilot上的策略相呼应。微软正允许企业在部分Copilot功能中选择不同的底层模型，包括OpenAI、Anthropic Claude等方案，而不是把所有用户固定在单一模型体系中。微软希望通过多模型选择降低企业对单一供应商和单一路线的依赖，并让企业能够根据任务类型、成本、安全性和性能需求切换不同AI能力。

不过，外界也指出，纳德拉的论述虽然主要聚焦企业，却同样适用于普通消费者。个人用户在与AI聊天机器人互动时，也可能上传文档、照片、语音内容、工作资料和个人想法。如果企业将知识交给AI平台可能带来控制权风险，那么普通用户在不知情或缺乏判断的情况下交出个人数据与认知痕迹，同样值得警惕。

就微软自身的Copilot而言，该公司表示，默认情况下不会将用户的个人数据用于训练AI模型，但用户可以选择主动提供部分数据。在Copilot应用中，用户可看到“使用对话活动训练”“使用语音对话训练”等选项；这些设置默认处于关闭状态。若用户主动开启，Copilot对话中的内容，包括输入的文件和图片等，可能被用于帮助训练AI。

此外，Copilot中还存在一项名为“可选诊断数据共享”的设置，该选项通常默认开启。微软称，这类数据不会被用于训练AI模型，但可能用于改进Windows等微软产品，涉及浏览器使用方式、访问的网站以及增强型错误报告等信息。对于不希望分享此类诊断数据的用户，可以在相关设置中将其关闭；如果完全不使用Copilot，也可选择卸载该应用。

微软此前表示，AI模型需要通过海量数据训练以学习模式并生成回答，其中可能涉及公开可获得的信息。该公司强调，未经用户同意，不会收集用户的个人数据用于AI训练。

在AI逐渐成为工作与生活基础设施的背景下，纳德拉的表态再次引发一个核心问题：当人们越来越频繁地把知识整理、判断、表达与决策交给AI处理时，如何确保个人与企业仍然掌握自己的数据、经验和思考能力，或将成为未来AI治理中的重要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