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关于 OpenAI 的一场联邦诉讼中，埃隆·马斯克在证词中承认，他创立的人工智能公司 xAI 曾利用 OpenAI 的模型，通过所谓“蒸馏”（distillation）技术来训练自家聊天机器人 Grok，再次将这一原本在业内心照不宣的做法推到了聚光灯下。
近期，OpenAI 和 Anthropic 一直在大力抨击第三方通过向公开可访问的聊天机器人和 API 高强度提问，从而训练出新模型的行为，这一过程在业内被称为“蒸馏”。 过去几个月，舆论焦点多集中在部分中国公司身上，它们被指控通过蒸馏打造开源权重模型，这些模型能力接近美国前沿产品，却可以以更低成本对外提供。 但在技术圈内部，许多从业者早已普遍认为，美国本土的前沿实验室之间也会互相使用类似手段，以免在竞争中落后。
如今这一猜测在至少一个案例上得到了印证。 在周四于加州联邦法院的作证中，当被问及 xAI 是否使用蒸馏技术、基于 OpenAI 模型来训练 Grok 时，马斯克表示，这是“AI 公司普遍采用的做法”。 当对方追问这是否可以理解为“是”的时候，他给出的回答是，“部分是”。
马斯克当前正起诉 OpenAI 以及该公司 CEO 萨姆·阿尔特曼和联合创始人格雷格·布罗克曼，指控他们通过将 OpenAI 从非营利机构转变为营利结构，违反了最初的非营利使命。 这场审判本周开庭，马斯克的出庭作证成为其中的核心戏码之一。
马斯克的这一承认颇具意味，因为蒸馏技术被视为对大型 AI 公司的核心优势构成威胁：这些公司投入巨额资金建设算力基础设施，试图通过规模壁垒保持领先，而蒸馏却可能让其他软件开发者以远低于原始成本的代价，训练出在能力上“相差不远”的模型。 在此背景下，业内也不乏讽刺——为获取足够训练数据，前沿实验室本身就在版权边界上反复试探甚至被指“踩线”，如今却要抵御别人用合规接口把它们的模型“学走”。
从时间线来看，xAI 成立于 2023 年，比 OpenAI 晚了好几年，因此它试图向当时的行业领头羊“取经”并不意外。 目前尚不清楚蒸馏行为在法律上是否构成明确违法，更现实的约束可能来自各家公司对产品使用所设定的服务条款——蒸馏往往被视为对这些条款的违背，而不一定触及成文法本身。
面对来自中国的模型“抄袭”担忧，OpenAI、Anthropic 和Google已通过“前沿模型论坛”（Frontier Model Forum）发起联合行动，尝试共享情报，共同应对蒸馏尝试。 据报道，这些针对大型模型的蒸馏往往依赖系统化、大规模的自动提问，以此推断模型的“内部行为模式”。 为遏制此类行为，前沿实验室正在尝试识别并阻断疑似批量、异常请求，以防止模型被“榨干精华”。 截至发稿时，OpenAI 尚未就马斯克的这番证词回应置评请求。
在庭审稍晚阶段，马斯克还被问及他去年夏天曾做出的一个高调表态：xAI 很快将在能力上超越除Google以外的所有公司。 他在庭上对全球主要 AI 提供方进行了主观排序，称当前 Anthropic 位居第一，其次是 OpenAI 和Google，而中国的开源模型则排在其后。 相比之下，他将 xAI 描述为一家规模小得多的公司，目前只有几百名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