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由佛罗里达国际大学研究人员主导、发表于《自然通讯》的研究发现,墨西哥湾五种生活在海面下数百米的深海生物出现与灭绝风险升高相关的遗传信号。研究团队分析了2011年至2023年间采集的三种灯笼鱼和两种深海虾,共486个样本的遗传数据,并结合生态位模型评估其种群变化与未来栖息地状况。

五种生物的有效种群规模都偏低。有效种群规模衡量的是实际向后代传递基因的个体数量,并不等同于海里现存动物的总数;即使某个物种数量看起来不少,若繁殖基因来源集中在少数个体,遗传多样性仍可能较脆弱。研究团队指出,五种生物的估算值均低于常用于判断长期遗传存续能力的500这一参考门槛,部分估算还接近或低于50。研究人员也提醒,这些门槛是保护遗传学常用指标,并非对物种即将灭绝的直接判定。

其中,灯笼鱼Diaphus dumerilii在约12年间损失了约8%的遗传多样性,下降幅度与一些受威胁或濒危动物在更长时期内的损失相当,甚至更高。遗传多样性为种群适应环境变化、抵御疾病和从生态扰动中恢复提供变异基础;一旦多样性减少,种群应对未来压力的能力也可能随之下降。

气候模型显示,到2050年和2100年,墨西哥湾四种研究对象的适宜栖息地可能明显缩小,降幅最高可达70%。这是模型预测,并非已经观测到的栖息地损失;但若与目前发现的遗传脆弱性叠加,可能进一步加重这些种群的压力。研究团队还通过人口史模型发现,五种生物的种群规模在过去曾出现下降,不过不同模型对下降发生的时间和幅度估计并不完全相同。
研究也重新引发了对2010年“深水地平线”钻井平台漏油事故长期影响的关注。此前研究记录到事故后墨西哥湾深海动物数量显著下降,但这项新研究没有证明漏油导致了现今观察到的遗传变化。作者提出,部分种群可能在事故发生前就已存在遗传脆弱性,因此环境灾害可能对其造成更持久的影响。

研究人员指出,传统调查通常关注种群数量,可能发现不了遗传多样性持续流失等隐性风险。持续开展遗传监测,有助于在数量明显下降之前发现种群长期存续能力的变化;研究团队认为,深海保护评估应将遗传数据与常规种群调查结合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