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实行夏令时每年将新增至少20亿次黑暗通勤 可能让数百万美国儿童摸黑上学

这项研究于2026年10月29日发表在学术期刊《Current Biology》上，由华盛顿大学研究团队完成。研究人员结合美国各地学校的实际开课时间、学生入学人数以及学校所在位置的经纬度数据，计算不同时间制度下儿童在日出前往返学校的次数，并进一步分析清晨光照不足可能带来的影响。

美国关于永久夏令时的争论已经持续多年。今年夏季，美国众议院通过了一项旨在永久实行夏令时的法案，希望取消每年秋季恢复标准时间的安排。此前已有19个州通过相关预先授权措施，其中包括华盛顿州。如果联邦层面的法案最终成为法律，这些州将能够实施永久夏令时。不过，该法案目前仍停留在参议院，学校上课时间以及冬季清晨光照不足，已经成为争论的核心问题之一。

所谓永久夏令时，是指全年维持夏令时，不再像目前这样在秋季将时钟拨慢一小时、春季再拨快一小时。这样做的直接结果，是冬季傍晚能够获得更多自然光照，但与此同时，清晨日出也会在时钟上推迟一小时。

对于成年人而言，这种变化可能主要体现在上下班时间和日常活动安排上，但对于必须按照固定时间到校的儿童，影响则更加直接。尤其是冬季本来日照时间就短的地区，永久夏令时可能使不少学生在天亮之前就已经开始上学通勤。

研究团队首先分析了19个已经预先批准永久夏令时的州中的14个州，并利用当地学校的具体开课时间、学生人数和地理位置进行计算。结果显示，所有接受分析的州在永久夏令时制度下，儿童摸黑上学的次数都会增加。

其中，华盛顿州预计将增加近3500万次黑暗通勤，而佐治亚州在研究涉及的州中增幅最大，预计增加7100万次。对于密西西比州和阿拉巴马州而言，情况尤其明显。由于当地学校平均在上午8点之前开始上课，两州目前每年约有200万次黑暗通勤；如果永久实行夏令时，这一数字将超过2000万次，增加约十倍。

地理位置同样会产生重要影响。位于同一时区西侧边缘的社区，日出时间本来就比时区东部地区更晚。例如华盛顿州的福克斯镇，可能受到更加明显的影响。研究人员指出，一些目前几乎不存在清晨摸黑上学情况的社区，可能会突然面临大量学生在黑暗中出行的现实。

研究还发现，黑暗通勤不仅是一个生活便利性问题，还涉及交通安全。通过分析美国交通事故数据，研究人员发现，涉及学龄儿童行人的致命交通事故，在黑暗清晨发生的可能性约为日出之后的两倍。

研究团队认为，这一结果说明，清晨光照不足可能增加儿童步行上学时面临的交通风险。尤其是在冬季，学生可能需要在能见度较低的道路上行走，而驾驶员也更难及时发现行人。

除了交通安全，晨间自然光对于人体生物钟也具有重要作用。早晨接触自然光能够帮助人体校准昼夜节律，进而影响睡眠、情绪和食欲。如果儿童长期缺乏清晨光照，身体内部的生理节律可能更难与外部昼夜变化保持同步。

研究主要作者、华盛顿大学生物学博士后Guadalupe Rodríguez Ferrante表示，研究团队希望通过实际数据，弄清楚永久夏令时究竟会让多少儿童受到影响，而不是停留在抽象的时间制度争论上。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全国范围内至少新增20亿次黑暗通勤的估算，是研究人员根据14个州的数据进一步推算得出的。研究在计算时假设学生大约在上午8点离家，这一时间可能晚于部分学生的实际出发时间。由于一些学校还提供早餐等提前到校服务，部分儿童可能需要更早出门，因此研究人员认为，全国实际增加的黑暗通勤次数甚至可能高于估算值。

支持永久夏令时的人士通常强调，冬季傍晚增加一小时日照，可以让人们下班后拥有更多户外活动时间，也有利于商业活动和休闲消费。但研究人员指出，所谓增加的傍晚日照，实际上是从清晨转移过来的，并不是一天中真正增加了一小时阳光。

研究资深作者、华盛顿大学生物学教授Horacio de la Iglesia认为，永久夏令时带来的好处和代价并不会由所有人平均承担。成年人可以根据工作安排调整活动时间，但儿童必须按照学校规定的时间到校，因此更容易受到冬季清晨黑暗环境的影响。

有人提出，可以通过推迟学校上课时间来解决这一问题。但研究人员认为，这种调整可能产生连锁反应。如果学校整体推迟开课，家长的上班时间、企业工作安排以及整个社会的日常节奏都可能随之延后。最终，人们可能失去永久夏令时原本希望保留的傍晚光照优势。

研究人员还指出，近年来美国部分地区已经推迟了高中上课时间，以适应青少年生理节律的特点。永久夏令时可能抵消这类调整所带来的部分益处。

这项研究并不意味着永久夏令时必然导致所有儿童都在黑暗中上学，但它通过学校实际开课时间和地理位置数据，量化了时间制度变化可能产生的影响。研究结果也提醒政策制定者，讨论时钟应该全年保持在哪个时间，并不能只关注傍晚是否拥有更多阳光，还必须考虑清晨光照、儿童交通安全以及人体生物钟等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