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知名在线请愿平台Change.org正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AI转型。公司近日透露，计划投入约1亿美元自有资金，利用人工智能重新打造其核心请愿平台，希望让网络请愿不再只是简单地收集签名，而是能够进一步帮助普通民众接触决策者、推动具体行动。
Change.org创始人兼现任CEO Ben Rattray表示，公司希望通过AI提升公民参与公共事务的实际效果。在他看来，很多人认为自己的声音无法产生影响，而Change.org希望从基层开始改变这种对民主参与的信任。
Change.org最初是一家由风险投资支持的公司，但在2021年进行重组后，包括Reid Hoffman和Sam Altman在内的投资者将所持股份捐赠给非营利性架构。如今，公司表示每年平台上大约会出现50万份请愿书，参与签名的人数达到数亿。
这意味着Change.org本身已经拥有一个规模庞大的公民参与网络，而AI转型的目标并不是简单地让用户更快生成一份请愿书，而是试图让每一份请愿产生更加实际的政治和社会影响。
目前第一阶段已经开始测试。Change.org推出了一款面向请愿发起者的AI助手，可以帮助用户起草请愿内容、寻找可能支持请愿的组织或个人，并分析应该通过什么渠道接触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决策者。
传统网络请愿往往遵循比较简单的模式：用户提出诉求，其他人签名，然后将累计的签名数量展示给政府部门、企业或其他机构。但Change.org认为，仅仅拥有大量签名并不一定能够产生实际效果，真正困难的部分是找到正确的决策者，并让他们采取行动。
因此，公司计划利用AI进一步扩大人工服务能力。平台会收集和分析大量定制化数据，帮助判断某一份请愿涉及哪些地方政府部门、议员或者其他具有决策权的机构。
对于达到一定规模的地方性请愿，Change.org甚至计划直接介入。公司表示，对于至少获得100个签名的地方请愿，其工作人员可以代表发起人主动联系当地民选官员，甚至直接通过电话与相关官员沟通。
这意味着AI在Change.org平台上的角色并不仅仅是“帮你写请愿书”，而是逐渐延伸到“帮你找到应该找谁”，再由平台工作人员实际进行沟通。
从这一角度来看，Change.org试图改变传统网络请愿的核心商业和社会模式。过去，平台主要负责提供一个让公众表达意见和聚集签名的空间，而未来则希望成为一个连接普通公民与具体决策者的中间层。
不过，Change.org并没有把AI视为解决所有问题的万能工具。Rattray表示，公司自己的测试已经发现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结果：完全依赖AI生成图片和文字的请愿，效果反而不如由人类亲自制作的内容。
类似情况也出现在支持者制作的视频中。平台发现，完全由AI生成的视频并没有表现出更强的传播效果。
这说明，在涉及公共议题和社会动员的场景中，AI生成内容并不一定比真实的人类表达更有说服力。请愿的价值不仅来自文字本身，还来自发起者和支持者真实投入其中的个人经历、情感以及社会关系。
因此，Change.org目前并没有试图让AI完全取代人类，而是希望把AI更多用于信息整理、目标识别和行动协调等工作。
平台同时对AI代理参与请愿采取了比较谨慎的态度。Change.org禁止用户利用AI代理自动替自己签署大量请愿，因为公司认为，这种做法可能破坏请愿机制最重要的基础——参与者确实是一个真实的人，并且确实支持相关诉求。
如果AI代理能够自动创建大量身份、批量签署请愿，平台表面上可能迅速出现数百万甚至数千万个“签名”，但这些数字实际上无法反映真实民意。对于政府和其他决策者而言，这种机制也会迅速降低网络请愿的可信度。
因此，Change.org认为，AI可以帮助人们更有效地表达真实诉求，却不应该利用AI制造虚假的公众参与。
公司还表示，内部已经建立审核机制，以确保AI对请愿内容的放大不会出现明显的政治倾向性。由于Change.org处理的议题往往涉及政治和社会问题，因此平台希望在AI推荐和传播机制中维持一定程度的政治平衡。
这也是此次1亿美元投资最值得关注的地方之一。Change.org并不是单纯地给现有网站增加一个聊天机器人，而是计划从底层重新设计请愿平台，让AI参与内容创建、受众寻找、决策者识别以及后续行动等多个环节。
如果这一模式成功，网络请愿的意义可能发生明显变化。用户未来提交请愿后，不再只是等待签名数量增长，而是能够获得一套更加完整的行动方案：AI帮助整理诉求和材料，寻找最相关的决策者，再由Change.org工作人员代表用户进行实际沟通。
不过，AI能否真正提高请愿的政治影响力，目前仍需要时间验证。尤其是在涉及复杂政策、利益冲突和公共资源分配的问题上，AI可以帮助处理信息，却无法替代政府机构、民选官员和社会组织之间真正的政治协商。
Change.org此次投入1亿美元，实际上是在进行一次规模相当大的实验：如果把AI用于扩大真实公民参与，而不是制造虚假流量，互联网请愿是否能够从一种主要用于表达意见的工具，转变为更加直接连接普通民众和决策者的公共行动平台。
如果实验成功，AI在这里扮演的角色就不仅是内容生成器，而可能成为一种新的“公民行动基础设施”。但Change.org自己已经发现，人类原创内容目前仍然比纯AI生成内容更加有效，这也意味着即使AI成为平台的核心技术，人类真实的经历、诉求和参与本身仍然是网络公民行动最重要的组成部分。